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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16日 星期四

《造王者》



  三色台繼“回到三國”之後的黃金檔,緊接推出的是這齣“造王者”。近期網上有些有趣報道,指“回到三國”一劇與先前九點半檔期播完的“護花危情”在配角角色分派中出現了不少的重疊,以至讓觀眾產生一點混淆與厭倦感覺,亦反映出三色台似有點配角演員不足的問題云云。筆者事後也曾頗無聊地比對過兩劇之中出現過的,比較熟悉而又叫得出名字的配角演員,果然發現重疊的演員竟至少共有七八位之多,包括李國麟、曾偉權、簡慕華、蔣志光、羅樂林、李綺雯、李成昌等,加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演員,大概應不止此數。想來這也只不過是某種巧合罷了,以大台旗下藝員之眾多,比起對台來說,已不可同日而語。(在此可舉一個年份頗久遠的更有趣的例子,想當年亞視在拍攝“滿清十三皇朝”一劇時,簡直就連在同一劇中分別飾演十二位滿清皇帝的主角演員,都要有所重疊呢)

  而三色台這次推出的“造王者”,更離奇的是,連劇中主角竟也是跟之前的另一古裝歷史劇“盛世仁傑”重疊的──同樣是黎耀祥和鄭則仕!

  劇集出街至今未及一周,因個人好奇及職業關係,首播之日即已留意收看。第一個印象感覺是,此劇風格看來不易取悅於年輕觀眾,至於師奶觀眾,大膽推測可能只能取悅一半半──只對於我這類老餅而又好中國歷史的觀眾而言,可能才會看得較有趣味。首先,劇集故事選取的是南宋末年,一段不太為人熟知的宮闈歷史作背景,其中也述及中國傳統官場中的諸多明爭暗鬥。對於後者的情節,相信稍為熟悉中國歷史的朋友們,都會覺得耳熟能詳,只因在中國歷朝歷代,這類故事可說早已是層出不窮,發生過N次。其中較著名和慘烈的例子,便如在“明朝那些事兒”一書中有過詳盡描寫的,明朝嘉靖萬曆年代間由眾位輔臣及其黨羽之間引發過的連串互相傾軋,鬥個你死我活的故事,而當中亦偶與皇族中的儲位之爭拉上過千絲萬縷關係。

  所謂“造王者”,所指的大概是歷史上無數把一己性命、權勢、政治前途都押送、依附在皇族不同成員身上的權臣的簡稱。在中國歷史上,像這類的人物簡直多於牛毛,屢見不鮮,可說是中國特殊封建專制制度下的產物,他們為此,曾參予了一場又一場代價極為慘烈的政治賭博,成功者為王為侯,失敗者身死族滅,但饒是如此,歷來還是有一批又一批的後來者不斷前仆後繼,樂此不疲。有人說,中國人是一個賭性甚重的民族,也是一個頗崇尚權謀的民族,於此大概可見一斑。

  曾幾何時,“金枝慾孽”牽起了電視劇一陣古裝宮闈鬥爭題材熱潮;“溏心風暴”則牽起了時裝倫理家族爭產題材熱潮,在編劇傳統理論中,盡力營造角色與角色之間,或是角色與環境之間的鬥爭,都屬不二法門。以上述二例出之,實在頗為不虛。且看這次的“造王者”,又能否以此法門締造出一個奇蹟?唯一擔心的是,要閱讀官場鬥爭,有必要先對箇中文化傳統有一番基本認識,不然可能會對普羅觀眾構成一定的趣味領略上的障礙。

  執筆時,也嘗在夜間追看重播之“巾幗梟雄”這大概可算是“劇神”張華標先生昔日在三色台任職時的成名代表作之一,當年首播,筆者一直有所錯過。此次粗略觀摩重溫,發覺編劇成功訣竅之一可能正是在於無意唱高調的“媚俗”作風之上。當然所謂“媚俗”,非指低俗趣味,只是指出他很能順應、掌握、帶動普羅觀眾的觀劇情緒、口味、接收能力等等,簡單而言就是通俗。這種觀感,可在大師如韋家輝先生早年作品中找到相若影子。當然在角色營造上的功力也是功不可沒的。

  偶然在維基百科參看關於“造王者”一劇資料,發現其中有心人竟列載出本劇情節與真實歷史諸多矛盾之處,讚佩之餘,亦覺得相當不乏趣味性,不妨摘錄如下,以嚮同好:
1.   董昭在宋朝歷史上根本不存在,三國時期倒有個同樣名字的人,所以他是電視劇中虛構的人物。
2.   宋代確有余靖1000-1064),不過他活躍於北宋宋仁宗英宗年間,而不是約200年後的南宋。是一位諫議大夫。
3.   趙貴誠趙貴和不是宋寧宗的親子,只是從遠房宗室收養。
4.   楊次山與趙貴和應是對立,不是處於同一派,反而楊次山與趙貴誠才是一派。
5.   造王者的時空是史彌遠執政時代,按宋史宰輔表,史彌遠自寧宗嘉定二年五月起,以右丞相官職獨相超過二十年,並沒有其他人出任左丞相。
6.   恭淑皇后是宋寧宗時第一個權臣韓侂冑的姪女,早已在慶元六年(1200年)死去。
7.   慧妃在劇中應是正宮皇后,即恭聖皇后
8.   恭聖皇后與楊次山並無血緣關係,恭聖皇后偽稱楊次山之妹。
9.   史彌遠趙貴和對自己不滿,於是從民間「尋訪」到趙貴誠兄弟,刻意把趙貴誠培養成繼位人選,但寧宗至駕崩前並沒有改易趙貴和的繼承人地位,是史彌遠聯合楊次山勸服恭聖皇后偽造遺詔立趙貴誠為皇帝。
10. 楊次山在史實上聯合史彌遠擁立理宗以後,享盡榮華,得到善終。
11. 寧宗時期的權臣史彌遠被刪去。
12. 趙貴誠趙貴和宋寧宗恭淑皇后恭聖皇后楊次山並沒有血緣關係。
13. 趙貴和的地位比趙貴誠高。
14. 第一集是描述宋金戰爭與議和問題,當時主導開禧北伐的權臣韓侂冑被刪去。
15. 第一集的全民大製鐵活動影射中共毛澤東時代的大躍進運動。
16. 孝宗皇后成肅皇后1203年才去世
17. 寧宗父親宋光宗及光宗的李皇后在慶元六年(1200)才去世
18. 余靖和董昭不是造王者,寧宗的造王者是趙汝愚韓侂冑,理宗的造王者就是史彌遠楊次山
19. 余靖之父的大政敵為楊次山,以嘉定三年倒數,當時為韓侂冑執政時期,楊次山並未獲受重用。
20. 開禧北伐時,金國的皇帝為金章宗金章宗的皇子,都是幼年夭折而亡,沒有所謂銀龍太子、銀虎皇子,亦不可能有銀龍太子如此年長的皇子。
21. 金國皇室姓氏為「完顏」,而非劇中所示之「元顏」。
22. 南宋向金人議和,也是指派大臣出使進行,而且靖康之難的經驗在前,絕不可能以皇太子親自前往金國都城進行議和。
23. 第三集的和約,金國的一方的文字是滿文。但其實當時的金國所使用的是女真文,女真文與滿文是兩種不同的文字,彼此沒有關係。
24. 趙貴誠是史彌遠在民間「尋訪」得來並作培養的所謂宗室,並沒有劇中所謂被俘囚禁多年之說。
25. 第三集中,銀虎皇子聲稱蒙古人行刺銀龍太子,實際上當時蒙古對金國皇帝非常尊敬(後來成吉思汗因為早年與衛紹王會面,認為衛紹王儒弱,才改變對金國皇帝的態度)不可能派員行刺金國皇太子。
26. 第三集董昭所說的「共抗蒙古論」,並不符合當時歷史時流。雖然當時蒙古漸漸壯大,但並未達到嚴重威脅金國的地步,但數年以後金宣宗遷都汴京,南宋朝廷斷絕輸送歲幣,真德秀等大臣才提出應當支持並聯合金國的言論。

    最後,以我所知,中國出現行省名稱,是始自元代,但在劇中首幾集卻竟出現”各州各省”、”各省各縣”之台詞,可能亦是其中一個矛盾之處。

經濟城市、不干預國家國防外交,是否代表不應為釣魚台事件表態?


  近日又聽到陶才子在節目中發表偉論,指基本法列明香港無權過問國家國防外交事務,以此為據,批評阿牛等一批愛國保釣人士僱船出海往釣魚台宣示中國主權的行為,是違反了基本法,不應鼓勵,甚至更屬意圖挑動起中日戰爭之不當行為,此外,又指香港一向以來都是一個經濟城市,所以作為香港人又何必破壞這種傳統,牽涉入這些“無謂”的事情當中?他甚至不止一次作出公開推斷,論定釣魚台開發主權一旦歸入中國手中,以中國政府一貫只顧經濟發展,盲目開採資源的作風,只會對附近海洋生態構成莫大破壞,所以與其如此,倒不如讓釣魚台交由國際共同開發云云(大意)。

  作為一個平凡的中國人──說我是無知憤青、維園憤老也罷──聽到這些言論,真的不禁很不舒服,也氣憤得不吐不快。但想深一層,這番言論有部份也實在不為無據。先說第一點,基於基本法,香港人不管對於釣魚台或南沙群島等地的主權爭議,甚或對於新疆、西藏應否獨立等牽涉國防外交問題均不宜,亦根本無權過問置喙。那意思等於是在說,你們香港人根本沒資格在這些問題上說三道四,一切自有國家處理應付,不用你們多事。問題卻是,國家當局多少年來,卻一直不作不為,不聞不問,每一次在出現情況後,只一而再地“得把口”不斷宣稱釣魚台屬中國領土,有講冇做,令民間保釣人士憤慨不已。

  平心靜氣來說,釣魚台主權到底誰屬,我自問並非專家學者,無法知之甚詳,只知道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一個頗為複雜,牽涉頗廣的問題。但在此,我敢大膽地下一結論,無論箇中爭端何在,有一點可以肯定,中國宣稱對這個小島擁有的主權理據,至少怎麼也並非出於向日本侵略的背景上而強自得來的。因為十分明顯的歷史事實是,在過去的一個世紀中,中國只有受日本侵略的份兒,根本無能力侵略日本。

  這裏,想挑戰一下陶才子這種似是而非的論點。首先,我想提出一個問題,基本法列明香港無權過問國家外交國防事務,那是否表示,即使有一天中國國境甚或香港本土受到別國侵略,香港人也應視而不見,完全不聞不問,置身事外呢?也許陶才子對此的答案是:是的,因為此乃其口中之法治精神也。但如此一來,請問這樣的香港人,比起當日孔叫獸所說的“明明會說普通話,卻對著同胞偏要說廣東話”的香港人,豈非更加不能算是中國人了?就算這講得通,為何不能公民抗命,挑戰惡法?事關國家尊嚴和領土主權威脅,處此關頭,豈能再一成不變,拘泥於此?要是如此,過去曾獻身於保釣運動之香港人士,豈非通通都要以“破壞基本法”罪名而被制裁了?更不要說,基本法條文亦未必盡可用來限制民間活動。

  說到香港是經濟城市,除了經濟之外,就什麼也不該管,那就更加只能是句不合理,也不可取的晦氣話了,而且也略嫌有點雙重標準。當批評到香港人政治冷感,對文化歷史,甚至是對國家國情全無認識時,“只知賺快錢,只知搞眼前的經濟發展”,就成為香港人常被詬病諷刺的一點;但現在有香港人,並不只著眼於經濟利益,而為著展現一股偉大愛國情操,做出這種毫無實質經濟效益的事情時,卻又有人祭出這“經濟城市”的招牌來,指責他們破壞了這傳統,這還不算雙重標準?

  再說到企圖挑起國際戰爭,就更是一個誇張而本末倒置的不輕指控。如果僱船出海宣示主權也算是挑起戰爭行為,那麼之前發生過的很多次中國漁民遭日本扣押事件又算不算是挑起戰爭行為?如果和平示威就能等同為挑起戰爭,香港歷次發生過的示威人士衝擊立法會,衝擊中聯辦,衝擊領導人到訪範圍等等事件,那些示威人士的行為,豈非更可構成是挑起暴力的行為了?

  保釣人士歷年一直鍥而不捨,奮不顧身,出於無私的愛國行動,筆者對其勇氣和毅力堅持,向來無限欽佩,自愧不如。而對於那些全無血性之人不但只知在旁冷言冷語,大潑冷水,反而戴著理性面紗,滿口歪理,語帶尖酸,煽風點火,大恣發表揚日貶中之類的言論,實在只能讓人極為不齒與鄙視。筆者無意否定理性,把一切光訴諸感性,但一個人如果事事只講單純理性,不帶任何感性的話,很容易則只會淪為冷血不仁和古惑狡詐之流。不錯,如果要我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做一個感性多一點,但不失理性的笨人,也不寧可做一個空有滿腦理性,但卻全無感性感情的聰明人。

  此外,近日就此又充斥著一大片令人煩厭的“抽水論”,彷彿但凡為此事作出諸般口頭呼籲聲援之人,其動機都在於“乘機抽水”。當然,特首梁振英高調“召見”日本領事,要求日方盡快無條件釋放被捕保釣人士,亦瞬即被指為“政治抽水”。對此,真有點無話可說兼啼笑皆非。那麼,這兩天在全中國各地,包括北京廣州等城市,大規模跑出來聚在日領事館前抗議示威之人,是否也是在企圖“抽水”?凡事應做便做,應說便說,有什麼抽水可言的呢?更不要說,在今天這時世,任何人即使抽得一時之“水”又能怎樣,又可以享獲“著數”多久?

《香港關機》



  因為工作有點繁重的關係,近來疏於發文,在此先向讀者致歉。也因此,已有多時未曾一逛書局了。上周終於偶然偷閒逛了一逛,驚喜發現喬老大除了繼續推出他的“武道狂之詩”系列之外,居然又有另外的新作面世──“香港關機”和“詭異十二章”,於是忍不住大破慳囊,買下了前者──當然對於後者,也是頗為熱切期待的,因為翻了一下之後,知道後者的內容顧名思義,是一部牽涉靈異題材的短篇小說集。喬老大的“吸血鬼獵人”系列,早已膾炙人口,其“誤宮大廈”和“東濱街道故事”據我所知,亦構思頗為獨特吸引,對他來說,寫這類靈異題材,大概已是駕輕就熟的小菜一碟。但為了盡量克制自己狂亂買書的衝動,結果只有忍痛二擇其一。

  書買回來,幾乎一口氣讀畢。首先,根據介紹,這是喬老大在年前應信報之邀在報章上發表過的一篇連載小說的集結成書,屬於一種末日災難式的幻想題材,顧名思義亦以香港為背景──因而書中角色的對白和內心獨白全以廣東話表達──寫及香港因為遭逢一次離奇的意外事件,而居然引致全境被封,陷於全民自生自滅,呼救無門的境況中,經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恐怖末日災難,題材兼具爆炸性與娛樂性之餘,亦有相當啟發性。

  全書篇幅並不太長,大概也因此相比起作者的相近類型作品而言,故事的情節變化起伏顯得不算太大和特別曲折豐富,甚至恕我大膽說句,更可能有點平平無奇之感。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我們過往已看過了太多的同類型題材的荷李活電影橋段,要從中創出前人未曾創過的新意,談何容易?而另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是小說採用了多線並行,多主角觀點敘事的形式,以至在焦點上略嫌分散,因而對讀者的閱讀投入程度構成一定的折扣。不過話說回來,喬老大的敘事功架及文字技巧,雖然略比前作遜色,但始終保持一定水準。個人相信如果喬老大肯把想像力再推闊一點,將題材再設法玩“大”一點,成績當可以更不一樣,更令人刮目相看。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回到三國


回到三國

  近年網上的穿越小說,早已泛濫成風,但在國內和本地,描述“穿越”的影視作品,似乎還是方興未艾。說到本地電視劇作品,說來說去,最為觀眾印象深刻的,相信只有本地很多年前由古天樂主演的“尋秦記”,江華主演的“九五至尊”和一部跟亞視拍過的“子是故人來”故事十分類似的,由吳卓羲、陳錦鴻主演的“巴不得爸爸”。相比起來,本地的電影作品可能更多,也更早涉及這類題材,隨便一數,便有很多年前的“急凍奇俠”、“漫畫奇俠”、“陰陽路之回到武俠時代”等等──以三國為題者,早幾年劉鎮偉導演就曾拍過一部惡搞吳宇森“赤壁”的電影。至於國內電視劇作品,就不得不提到近年廣受歡迎的那部由楊冪主演的“宮”(又名“宮鎖心玉”)和另一部聽說也涉及穿越題材的“步步驚心”。此外,近期有一部根據漫畫改編,也以穿越為題材的日劇“仁醫”也好像曾受一度矚目。

  時空穿越,無疑是一個十分有趣的題材,因為來自不同時空,不同年代的主角在既定環境下相遇,本身即已充滿相當戲劇衝突性和趣味性,亦可提供創作者無窮無盡的創作空間。荷李活由史提芬史匹堡導演的“回到未來”系列可說是把題材玩到極致的經典作品之一。而在云云眾多穿越作品之中,主角能否憑一己之力改變歷史,可說已逐漸成為主要的取材重點之一。

  但TVB最近推出的這齣“回到三國”,着眼點似乎並不在此。說到這齣劇,近來似乎廣受批評,筆者粗略看過相關報道,似乎大多不外圍繞着製作的粗製濫造上做文章。有說監製劉家豪因為已向TVB提出請辭,因而劇集拍攝不獲公司財政支持,以至才會出現拍古裝戰爭歷史場面居然連馬匹也不曾出現過一匹的弊病──說到這點,委實不能不讓人感嘆,拍古裝歷史劇居然可以從頭到尾不見一匹馬,那情況簡直就可等同於拍時裝劇鏡頭前從沒出現過一輛汽車那樣,可算是製作上不可原諒的粗疏。
 
  看起來似乎是非戰之罪──執筆之時,此劇已播映了大結局,全劇收視如何也無從得知──但根據筆者這個多月來的一直追看,我有種感覺是,此劇之所以一直未能成功造成觀眾追捧的熱潮,原因之一可能並非出自製作上,而是出在劇本之上。首先,我不知道編劇在編劇之初,是否已明確掌握製作條件上的不足,如果是的話,仍然選擇以依循三國演義小說耳熟能詳,深入人心的情節來做劇本藍本,似乎就是個不大聰明選擇。固然,依循歷史,依循深入人心的名著故事來作藍本絕對有其好處,因為對觀眾而言,可構成一定的親切感和親和力,但問題只是,這樣一來,創作空間不大,而且要兼顧製作上吃力不討好的大問題──如今出來,戰爭場面效果被人嘲笑個體無完膚便是明證。與其如此,何不乾脆丟開三國演義的包袱,另行天馬行空,盡量發揮編劇的想像空間?

  如今所見,整齣劇的編劇着眼重點,似乎只在一些小情小趣上造文章,可以說根本未曾在這穿越題材上玩出什麼太大新意,相比起來,想像力比起網上諸多穿越小說簡直遠為不如。隨便舉例,如筆者數年前便曾看過一部網絡小說,描述當代一支特種部隊穿越回到清朝慈禧時代,設法改變歷史,讓中國從此走上另一條強國之路,我真的禁不住想問,既然選擇了穿越這一“大膽”題材,為何不敢“玩大”一些?

2012年5月9日 星期三

小小說之十二

  秀雪忽然沉默了十秒:“按程序是這樣子的。”然後又是五秒左右的停頓:“你可想像過,被人複製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


  申屠季明傻了。他當然回答不出,但更讓他莫名其妙的,是對方向自己提出這個問題的含意。

  “好了,暫時到此為止吧。”秀雪好像有點急於從這話題上岔開:“你剛剛才到,又剛剛勞累了一場,現在不如先接受我們的安排,下去好好休息一會吧。我們已依照著你們原來生活那年代的環境規格,為你們安排了一個仿廿一世紀的住區,希望你們在那兒會住得舒適愜意。”稍頓:“你們最好有點心理準備,由今天起,你們會在這裏逗留……約莫兩個月的時間……”

  歐陽堅一怔,道:“不,一場來到,試問我們怎能不趁機好好見識一下廿二世紀的生活方式?”

  “你真的那麼想嗎?”秀雪的臉上忽然掛上一絲意味深長的苦笑:“那麼,待會我就安排兩位機械人卡夫卡和凱撒琳,做你們的嚮導,帶你們到外面走走去吧……”

  “太好了!我相信,這一定會是一場叫我們畢生難忘的經歷!”

  秀雪淡然地:“一定。”

  八、


  十分鐘後,當他們被帶到一個密麻麻排滿金屬箱子的房間中時,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呆住了。

  “這……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仿廿一世紀住區麼?”


   只見那有如養殖蜂房般,一排排互相緊靠著的,長短大小剛可容納一個人體橫臥其中的密封箱子間,都有無數閃爍不定的碧綠細線相連著,乍看似乎是電線之類的實體,細細一看,才可察覺那其實都只是一些熒光般的凌亂光束。

  機械人卡夫卡沒回答,只把他們逕直帶到三個還沒蓋上箱蓋的空置箱子前:“請。”

  “什麼?”歐陽堅有點不明所以:“你……你不是要叫我們躺進這副金屬棺材裏去吧?”

  卡夫卡點點頭:“請放心,不會對你們帶來任何傷害或者不適的。”

  歐陽堅與王偉強還在猶豫,申屠季明已當先爽快地躺了進去。二人無奈,也只好跟著躺入。
 
  三人才剛躺好身子,卻出奇地竟然覺得十分舒服受用,承托在他們身下的顯是一種經過特殊設計製造的物料。

  就在三人還戰戰兢兢,罔知所措之際,箱蓋已轟然合上。

  三個人未及反應,倏已被密封在漆黑一片的箱內。他們暗叫不妙,本能地伸出手腳,用力抵住箱蓋,心下生起了一股將要被悶死的無窮恐懼。

  然而幾乎在箱蓋合上後的一兩秒間,黑暗中便見到先前那些碧綠光束已開始在他們身周不停蜿蜒交織閃動……

  然後,在不知不覺的倏忽之間,似有某種東西已干擾支配了他們的五官交感神經……

  有如電影鏡頭的快速剪接效果,在交感神經的受擾下,他們已立刻發現自己的置身環境居然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變化,變成了一個空間極大,佈置堂皇富麗得有如總統套房的房間,而且三個人都同時出現在房間內。

  “嘩,太神奇了!我們這是在做夢嗎?”歐陽堅說著,下意識伸手觸摸著四周的物件,卻發現一切都全像百分百現實世界中的實物。

  就在這時,機械人卡夫卡的聲音突然平空響起:“這雖然是個虛擬世界,但無論你們在這兒享用什麼,都是能對你們的肉體帶來實質效果的。所以嚴格來說,這並不是百分百的虛擬世界,只不過是把一切與外在世界的感官聯接交流,都改用虛擬方式來取代和表達而已。”

  三個人都似懂非懂。不過,他們很快已至少弄懂了一件事:根本就不必要懂……

  在套房中休息過數小時後,醒來一睜眼,三個人才又回到了那密封箱子中。

  “大家準備好了沒有?接下來我即將帶你們去參觀一下廿二世紀的世界。請。”

  踏出酒店大門,只感一陣涼風襲面,氣候極之宜人,入眼便是一片遼闊荒涼的空地。抬眼望天,只見一片晶藍,間襯著白雲朵朵。

  三人忍不住心曠神怡,深吸口氣。

  歐陽堅忽問:“飛行器呢?”

  卡夫卡道:“沒有飛行器,只有瞬間轉移器。”

  說著,但見它伸手在自己手肘上按下一個小鍵。一個有如升降機的物體立即如變魔術一般,自天上的雲堆中冉冉降下。

  三人看得眼也直了。

  凱撒琳上前打開了那四壁透明的“升降機”的門,向他們招手相請。

  一起進入“升降機”後,凱撒琳便在門上密佈的鍵鈕堆中飛快地一連按了十來次鍵。

  沒有感覺移動。但兩秒之後,透過透光的幕牆,三人卻看見升降機外的世界倏已幻化成另一個世界。

  一個荒涼,冰冷,詭異莫名,彷如另外一個星球上的世界。既沒有在半空飛來飛去的人,或者飛行的汽車、鐵道,也沒有超時空的建築,只有一片頹敗的,凹凸不平的深坑、丘陵和焦土、泥沙。

  申屠季明吃了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卡夫卡解釋,簡直叫他們更加震驚:“告訴你們,我們現在置身所在的,根本不是原來的地球,而只是複製出來的地球,因為原來的地球早就在二十年前徹底毀滅了……”

  三人只聽得心頭一片沉重──傳說中的世界末日,難道就發生在廿一世紀的八十年代?三人暗自慶幸,除非靠著時空穿梭的幫助,否則以自己的年齡,只怕早已活不到那個年代來見證這一場巨大災劫了。

  “那……那為什麼不見有人類在這兒活動的?”

  卡夫卡指指地面:“因為地面一切重建需時,暫時所有人類的活動,只能局限於地下……”

  兩個機械人打開機門,領著他們走出“瞬間轉移器”,來到一個大深坑前。

  “這深坑下面,便是地球聯盟的維京城,你們要不要下去參觀一下?”

  “既然人都來了……就下去看一遭也無妨。”

  機械人又在身上按了個鍵。未幾,便聽一陣軋軋聲響,赫然只見有一個圓鼓鼓的,大得足可容納幾十人的金屬球體,緩緩從漆黑的坑底冒了起來。

  球體升到地面停下,球面上便有一道小門打了開來。

  機械人領著人踏了進去,關上門。三人便即感覺球體又在往回沉下,彷似即將要把他們帶進地獄。

  下沉了不知多久,球體才又停下,打開小門。

  三人探頭往外一看,不由又都呆了。

  只見出現眼前的,是一條難以想像的地底城市街道:兩旁都是鱗次櫛比的林立矮房,有十來個裝束怪異的人正在急速滑行──看上去好像腳底上附上了某種裝置。最叫人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不知距地面多深的地底下,頭頂上居然仍可看見藍天和太陽!

  “這是人造的天空。”卡夫卡解釋:“在這兒一切都大致仍參照著地面世界的一切而設計,照樣有日有夜,有陰與晴……”

  一切乍看起來,似乎十分平靜安祥。

  但機械人話聲未已,忽聽天上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怪響。接著,只見一個有如巨鳥的金屬物體突然破空飛至。

  歐陽堅剛問出一句“那是飛機嗎?”,陡然間,卻見那正在街上滑行而過的男女,突然同時發出一陣恐怖驚呼,開始四散逃亡。

  只可惜,一切都已太遲了。飛行物體上突然放射出一蓬強烈白光,直射到他們身上。三人眼中,隨即看到了一幕詭異恐怖的震撼景象:但見那些人的衣衫、血肉只在一剎那間,竟已通通化為飛灰四散,只留下陣陣焦臭。

  然後,那飛行物體便即遠遠飛去,終於又再隱沒空中。

  王偉強駭然問:“這……這是什麼回事?”


  機械人平靜回答:“是叛軍的報復性的零散襲擊……這場戰爭早在三年前就已開始了。”

  “什麼戰爭?”三個人一時還未能從震駭中平復過來。他們實在想不到,初到這個廿二世紀的世界,首先所親眼目睹的,竟然就是一場這樣殘酷無情的屠殺!

  “當然是為了爭取統治權力的戰爭。”機械人的聲音中竟似漸漸透出了一股悲涼的意味,這讓申屠季明等人竟開始在悄悄懷疑:“難道它們竟然也有著人類的感情和感覺的嗎?”

  就在這時,忽聽卡夫卡身上發出了一陣低微訊號聲。

  卡夫卡低頭又在身上按了個鍵,半晌向申屠季明道:“三位,艾力主任和橫山副主任已準備好,要馬上接見你們了。”


2012年4月27日 星期五

小小說之十一

對方此言頓令申屠季明陡然清醒了一下。


  這時,王偉強悄悄上前,伸手在他肩上輕拍一記,向他搖搖頭,輕聲道:“冷靜一點,不要造次失態。”

  申屠季明只有深吸口氣點頭。

  熒光屏中的秀雪一雙妙目在他面上溜轉一下,才大方地笑道:“沒關係。嗯,三位,我想高博士已跟你們談及過整個計劃的細節了?”

  申屠季明又點點頭:“那請問,我們第一步該做些什麼?”

  只見秀雪臉上忽然泛起一絲帶點捉狹意味的嬌笑,笑出了無限嫵媚:“第一步,就是請申屠先生先接受一場與晶片改造人的模擬試鬥……”

  語聲甫落,申屠季明面前的機械人突然就在毫無朕兆之間,抬起兩條金屬臂膀,挾著一股驚人氣勁,一左一右同時向他身上橫掃揮擊而至!

  光瞧這聲勢,便可以想見任何物件在承受這一擊後的可怕後果。

  電光石火之間,申屠季明多年習武修練所養成的本能反應,立即自然迸發。他先以一個流水行雲般俐落的身法步法,微妙地閃過這兩記重擊,然後冷笑:“這是考究我來著?”

  秀雪仍然帶笑回答:“可以這麼說……”語聲未了,機械人業已變招追擊。那變招速度之快與靈活性之高赫然竟不遜於一個武學高手。

  在場三人莫不詫異萬分,其中王偉強是親身見證過晶片殺奴的威力的,然而那些晶片殺奴再厲害也不過血肉之軀,眼前的機械人卻堪稱是“銅皮鐵骨”,想當然更難對付。

  正猶豫著應否上前相助一把,忽見申屠季明又再雙掌互擊,施展出其生平絕學“雷神共震”,將全身功力運於雙掌,左右交相激盪,以爆發出幾何級數式的功力增長……

  只聽砰然一聲巨響過處,整個檢疫室也明顯震了一震,乓乓乒乒,雜物四散飛濺;蓬地一下,那張醫療鐵床也被震至彈射滑出,狠狠直撞上了牆邊,再彈射而回……

  同時彈飛撞上天花板上的,還有那機械人。

  王偉強驚嘆於申屠季明內力霸道的同時,內心卻不禁暗自擔憂:剛強易折,可是古哲先賢傳下的大道理……

  心念未已,見那無知無覺的機械人已裹挾著加倍的猛衝力,自半空中向申屠季明迎頭撲下,四肢同時展開攻勢:掌劈、指戳、臂砸、腳掃,而且招勢未老,早已讓人眼花撩亂,無所適從地自動快速閃電變招……

  好個申屠季明,他不為所惑,竟乾脆來個閉目不理,採用近似太極聽勁般的應敵之法,直等到對方各招使盡的最後一剎那,才陡然避虛擊實,一記沖天砲拳,準確無訛地直擊到機械人的頭頸要害之處。

  ──可惜,他畢竟還是忘了對方並不是個活人,機械人是沒有所謂要害的,或者確切點說,即使有要害,也跟人體上的要害所在之處是有所分別的。

  但不管如何,這一拳到底還是擊實了。

  常人的拳頭即使再堅硬,本來怎也敵不過金屬鋼鐵,所謂鐵拳鐵拳,到底只是一種比喻說法。然而,申屠季明的拳頭竟似是例外。在又一記震天猛響之後,這一拳居然硬生生地把機械人的頭給打歪了。

  申屠季明自己也不禁怔了一怔,並非訝異於自己這一拳的功效──尋常鋼鐵金屬,在他剛強內力的重擊下,一向只如豆腐。但這一拳,居然未能把機械人的頭打爆,機械人身上的這種金屬構造,可想而知絕非廿一世紀所存在的任何可知金屬可相比擬的。

  機械人再次飛彈而出,撞上牆壁再迴彈,足足迴彈三匝才堪堪抵消了那股兇猛無比的力道,最後終於有如一架在危急中被人手操控的直升機般剎住了勢子,在半空中飄浮起來。

  在它肚腹上,熒火屏中,依舊停留著橫山秀雪的半身影象,只見如今那面上神情已換成了一片驚嘆與愕然,再加10巴仙的欣喜。

  秀雪似乎驚愕得連說話也結巴起來:“告訴我……你……你真的是個人類……麼?”

  申屠季明悠然調息,散去全身勁力,木然半晌,這才苦笑著嘆息搖頭:“不妨老實告訴你,其實我老早就不是個活人,是個……僵屍!”

  這有感而發的一句話,此刻聽在秀雪耳中,卻已活脫脫變成了一種調侃戲謔。

  秀雪聞言,嘴角又再展出那迷人輕笑:“從某種角度來看,你能從幾百年前一直活到現在,的確可算符合了僵屍的其中一項特質。”

  歐陽堅直到這時才喘過一口氣來,不忘又來賣弄自己的故作幽默:“也許在這世上,任何人說穿了也總不免活得有如行屍走肉……”

  他並沒想到,這一句無心之語,卻竟然意外地挑起了秀雪心底的某種感觸。見她神色一黯,忽然沉聲喃喃:“行屍走肉……嗯,說得好,看看芸芸眾生,窮其一生不是總要為生活奔波勞碌,營營役役,便是要為各種本能慾望所牢牢奴役操控,又有幾人能真正活出過真我?這樣一來,不是行屍走肉又算是什麼?”

  無心之語引發另一番無心之語,不意這另一番無心之語,卻又引來另一個人心中的瞿然一下猛省,這個人便是申屠季明──他活了這半輩子,何嘗又有半點解脫出了自己本能慾望的驅使?為了覬覦凌霄派準掌門的位置,為了對秀雪師妹的非份深情,他一度選擇了一條違逆本性的邪惡不歸之路!

  可惜,在當下那刻,已沒人有多餘心思去試圖進行這種哲學性探討。

  歐陽堅半認真半諧謔地向秀雪道:“嗯,現在怎麼樣?模擬試鬥是不是已算結束了?結果如何?算是合格了嗎?”

  秀雪又再展示出美女的獨特魅力,笑了:“豈只是合格?就憑申屠先生剛才的表現,相信政府相關部門很快就會通過支持讓你們穿越回去,緝捕野川博士,解救晶片殺奴的這個計劃!”

  申屠季明木然道:“計劃的第二步,就是把我複製麼?”

2012年4月26日 星期四

那些年我一個人看過的電影──殺手之王

   在電視上重溫這部拍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看得頗為愜意的港產動作片“殺手之王”(這個片名讓我想起武俠小說作者龍乘風很多年前寫過的一部作品“雪刀浪子”中的其中一個角色司馬血,其外號正是“殺手之王”,而有點巧合地,在片中呈現的所謂“殺手之王”的另一外號“熾天使”,未知又是否直接轉借自喬靖夫先生的同名小說?)。猶記得本片在當年上映之初,已曾獲若干影評人的好評,自己也是由此深受吸引入場一看的。看後的確沒有失望,本片情節簡單中有複雜,劇本亦不失工整與創意,且不論笑料與動作場面的經營設計上,都頗見心思,把握得十分到位,因此無論如何也應算是八九十年代中一大批同類型商業片中的水準以上之作。遺憾只是,當年引來的迴響不大,以至至今大概也沒多少觀眾會對之留下過較深印象。但其實愚見認為,本片的若干意念和橋段,放到今天來看,也許亦不會顯得太過時,反而同年代的同類片中某些經典之作,今日看來倒已是略嫌老套與有點out了。

  本片導演是董瑋,一位個人十分欣賞的動作指導、導演。他執導過的作品不多,(根據維基百科提供,只有四部:“驅魔警察”、“錯體狙擊組合”、本片和“地上最強”)個人記憶中印象最深的,也常在電視上看到重播的,便是由梁琤、陳小春合演的“錯體狙擊組合”。此片乍看是一部有點俗套,乏善足陳的警匪電影,但平心而論還算是拍得中規中矩,而片中陳小春演出插科打諢的“馬夫”角色也塑造得頗為生鬼有趣。至於董瑋作為武術指導的作品,則代表作則遠遠更多。不翻查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原來若干本地大導演如吳宇森、王家衛、陳德森的經典作品都曾有他參予的份兒。當然還有徐克,在“刀”影片壓軸那場緊張刺激得令人屏息的刀劍決鬥場面,筆者至今仍奉之為本地刀劍武俠片中罕有地拍出驚人爆炸力的凌厲精彩之作。

  本片有著一個有趣而頗新鮮的故事橋段:一個落拓平凡老人家,為報昔年日本侵華時代全家被慘殺之仇,不惜用上全副積蓄僱請職業殺手,去殺掉那個今已成大企業家的日籍仇人。“古惑佬”曾志偉一心騙財,偶然接下這宗生意,但卻在得悉老人悲慘身世後,本想抽身而退,哪知未幾,那位日籍企業家竟然真的被殺,酬金亦被存進曾的戶口,以至他一時水洗難清,給白白惹上殺人嫌疑。不過最不幸的是,日籍企業家原來竟在生前設下一“復仇基金”,遺囑訂明自己一旦被殺,可用基金僱請全世界頂尖殺手,去為自己復仇。其基金管理人遂在其死後招來這些殺手經理人共同集會,宣布誰若成功找出殺害日企業家的兇手,並殺之為企業家報仇便可得一憶美元酬金。曾志偉擔心自己會無辜成為報復目標,遂也設法混進會場。探聽消息,卻陰差陽錯,碰上來自大陸,看似單純懵懂,一心也要來賺取酬金,而身懷絕技的李連杰。曾遂利用其單純,意圖把他利用,玩弄於股掌之上。另一方面,警察任達華亦正緊盯追查此事,最後劇情峰回路轉,揭示任達華原來才是那個刺殺日籍企業家的替天行道的殺手之王“熾天使”,而他與曾志偉、李連杰兩人亦終被逼聯手,一起對付那股最可怕的復仇勢力──日籍企業家的奸險孫子及其手下。

  曾志偉、李連杰一笑一打,各司其職,可算計算準確。前者插科打諢,充份發揮其“無厘頭”風格的若干“搞野”對白,寫得不失啜核抵死。而當中加插他與梁詠琪的一段父女關係,也算設計得不落俗套。劇情安排後者是一見習律師,身邊有一出身良好的律師男友何寶生一直對之默默追求,但她偏偏要常為這個“古惑佬”父親善後“補鑊”,對父親十分不滿,多少以他為羞,當然父女間說穿了仍是口硬心軟,互相關心。編導卻借梁初獲執業資格後,男友父子為她舉行一場派對的戲份中,寫出不一樣的神采,若是依照尋常喜劇公式,曾志偉在參加派對這場戲中,大概總少不免要在“準親家”面前裝門面掩飾身份,胡吹大氣一番,以顧全女兒面子,但本片編導心思一轉,並沒作出這種處理,反而安排曾在眾人面前直承自己是“古惑佬”身份,一番誠摯表白態度卻非但沒讓女兒男友父親看不起,反而換來後者的一番欣賞。而梁亦隱然為此深受感動,婉拒了男友父親為其在大律師樓安排高薪厚職的邀請,以及男友的感情。整場戲篇幅不長,鋪排也許不足,但勝在言簡意賅,頗能快速見出簡明的戲劇效果。尤為特別是,劇本將那位“準親家”的父親設計得很開明與體貼大方,成為令人可喜的一個小角色。

  動作場面方面,影片中段有一場在升降機槽中的槍擊打鬥場面,我相信也是本地動作片中屬於相當罕見特別的。憑經驗知道,升降機槽可說是處處埋伏著多種潛伏危險的,更何況在這種境況下上演種種危險打鬥動作?

  最後要說,本片多少亦令筆者想起彭浩翔的“全職殺手”小說,及其由韋家輝、杜琪峰聯名執導的同名電影。後者給我的感覺,頗有點誇張失實成份,風格也頗見另類,反不如本片來得簡單俐落,非常直接地“目標為本”,且偶然不經意透出關於殺手的若干似虛還實,諧謔式的資料鋪排,亦具有豐富劇本的功能。

  總括來說,這至少是港產電影處在巔峰時代的其中一部值得一看,而又面面兼到,沒有犯上港片常見的堆砌誇張至失控毛病的合格作品。

   下附百度百科對本片的介紹賞析:

  《杀手之王》是李连杰进军好莱坞前拍摄的最后一部港产动作片,由曾与之合作过《精武英雄》的陈嘉上主导创作,故事主题仍然与“抗日”有关,背景却是今时之香港,李连杰饰演一个没有名气的善良杀手,却因一亿元奖金与“老混混”曾志伟一起卷进乾掉“杀手之王”的纷争。影片情节曲折,“杀手之王”的真面目,老人买凶刺杀日本财阀的真实原因,都能吊起观众胃口。毫无疑问,李连杰是本片的最大看点,此次他出演的尽管是杀手角色,却生性悭吝、爱占小便宜,与以往潇洒跳脱的英雄形象大相径庭。编导亦未刻意安排他的爱情戏,虽与女主角梁咏琪的感觉若有若无,但当人们看到二人相差过于悬殊的身高,却很难往暧昧方面联想。至于《杀手之王》的重头打戏,纵然未达到李连杰作品最高水准,却也别具特色、颇为养眼。该片导演及动作指导董玮(自幼与林正英、孟海、尊龙、惠天赐等师兄弟拜梨园名家粉菊花学戏,后来转做武师、演员,从影路数与成龙无二)将打戏处理得乾净利落,极少花哨套路,注重拳拳到肉的真实观感。而擅长表演武术套路的冠军李连杰同样适应这种“实战”打法,与对手的几场搏斗戏,充分展示其身手的敏捷和爆发力。——尽管《杀手之王》上映后反响平淡,但整体水准较之李连杰以前的《中南海保镖》和《精武英雄》等时装动作片并不逊色,喜欢动作片的朋友千万莫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