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使人廣博,寫作使人細膩--李怡

我最喜愛的武俠作者

  • 馬伯庸
  • 喬靖夫
  • 梁羽生
  • 古龍

2012年9月20日 星期四

中國人不文明


  早前在北京,有日本駐華公使座駕在路上被攔截,“怒拔太陽旗”;連日在內地爆發的反日大示威遊行,出現不少乘機向任何哪怕只要店名、生意形式跟日本拉上關係的商店趁火打劫、縱火破壞的事件,據聞更有上面只載有日籍婦孺的日本私家車曾遭憤怒群眾圍攻等等。有人開始質疑,這場反日“大龍鳳”背後是有某股內地政治派系勢力在藉故煽動,以達到某種政治鬥爭目的。

而在上周,這股仇日怒火更似有蔓延及香港之勢,居然出現有日籍男女無故在紅磡街頭被毆的報道,有人大恣抨擊中國人(包括香港人)太不文明,譴責事件將大損香港型象之餘,更懷疑事件是內地人所為,甚至質疑行兇者亦是別有用心。當然,無論如何,任何此種暴力行徑,都是不應受到支持的,但據筆者看來,事件畢竟尚屬個別事件,如果因為發生了三幾宗這樣的零星事件,便“一竹篙打一船人”,從而對香港,以至全內地同胞的行為操守失去信心,又從而反證出日本人比中國人較文明優勝的結論,未免也有點太不公平。好比近日,在日本據報也終於出現了零星的,如向中國人學校縱火報復之類事件,就似乎已反證了一個事實,在日本人之中其實也不乏這種行為非理性的激進份子,何況根據歷年報道,早在中日關係因釣魚台事件惡化之前,在日本國內,更早已偶有排華事件發生,有部份日人認為中國移民在日本犯罪率高,由此得出一個中國移民都是不守法罪犯的侮辱性結論。

持論者更指出,日本人這些年早已從侵華戰爭中得到反省,在年輕一代心中,已成功灌輸反戰思想,以對比出釣魚台事件激化後,有不少中國憤青力主向日本開戰的非理性現象。這種言論,就未免太令人不敢苟同了。首先,一個事實是,無論日本人民族性比中國人民族性怎樣優越,也並不能增加日本政府,或右翼團體在釣魚台事件上的取態和作為的合理性的。更何況,若同樣出以“一竹篙打一船人”的角度觀點出發,日本政客以至首相歷來一直高調參拜靖國神社的作為,亦足以明顯透視,日本人對戰爭的所謂反省,其實並不如論者所提出的那麼足夠。此外,如果認為中國人下下要翻出日本當年侵華戰爭、南京大屠殺的舊帳,便是幼稚所為,也實在很難讓人心服。不說別的,就是我們只從單純的人道立場,普世價值等出發,當年那段殘酷歷史,也實在是夠值得讓每個中國人銘記在心,堅持譴責至今的,如果我們認為,對平反六四的態度也是應該值得那樣堅持的話。

我很相信,不管是任何一個再理性的民族,當處在憤怒情緒高張的時候,都難免有部份人會陷於失控和盲目的。相比於近日因美國一套醜化伊斯蘭宗教領袖的電影,而在多個伊斯蘭國家爆發的反美大暴動,似乎中國人對暴力的自制能力還算是過得去的。當然,那亦有很大部份是跟共產黨政權一向在維穩控制上掌握了很大力度,抓得甚緊有關。

此外我觀察到近日有種論調,似乎把矛頭直指到學民思潮等反國教團體身上,質疑他們為什麼在釣魚台問題上一直默不作聲,並無表態?我認為這也大可不必,在香港,任何人都有為任何事件表態或不表態的自由,實在沒有必要把這種選舉論壇式的風氣帶到社會上添亂,也沒必要向社會上散發出這樣的暗示:但凡不在釣魚台上表態的沉默中國人,都不算是真愛國者。更應該受矛頭指責者,我認為只是那些聲聲呼籲香港人不要自尋煩惱,不要蹚上這渾水,甚至處處大潑冷水,挖空心思在民族性問題上貶中崇日,以期淡化事件,刻意將是非模糊化的人。

當一個教育程度很高的紳士商人,用上某種卑鄙手段從一個又窮又沒學識的鄉巴佬手上把錢騙走,而這鄉巴佬發覺後,卻因之大吵大鬧,當眾出盡洋相之時,我們是否應該渾忘了原來的是非根據,而一味倒過來嘲笑這鄉巴佬的愚笨無知呢?

有人曾說,民族主義在香港不會有市場。這話在某種程度上固然不無道理,然而並不是真理。八九年的百萬人上街,便是一個很好的反證。我認為,大部份香港人一個最大毛病其實只是,不到最後關頭,都不願意打破沉默,不願意挺身站出來,打破慣常的營營役役的生活秩序與習慣而已。所以,如果由此便得出一個簡單推論,認定那在紅磡襲擊日本人的兇徒身份一定不是香港人而是內地人的話,未必會完全符合事實。認定民族主義在香港沒有市場,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是貶低了香港人,認同內地部份人士認定“香港人心未回歸”的偏頗看法。

外侮當前,不先一致對外,反而只聲聲高喊什麼“反共”、“抗赤”,豈非重蹈了當年抗戰時代“攘外必先安內”的問題方針?或云“這將會受中共利用,墮入其統戰奸計陰謀之中”,這可就是兩害相權,孰輕孰重的問題了。那請問我們又是否應抱持“寧予外賊,不予家奴”的取態呢?

2012年9月15日 星期六

反赤化


  上周在黃毓民和劉夢熊一起出席的亞視“把酒當歌”節目中,二人在辯論中產生了頗為激烈的火花,只因在期間提及立法會選舉候選人在論壇拉票時曾高喊“反赤化”、“抗共”等口號的情況,以及關於國民教育的老爭論上去。

  首先,當劉將前一問題提出時,毓民即一再表示那些候選人根本是“得個嗌字”(大意),據其語意,可能有兩種意思,一是指那些候選人根本只是拿此作為空泛的競選口號──換句話說,是欺騙選民,“掛羊頭賣狗肉”(因他後來還加了句“真正反共要看我”(大意);二就是質疑那些候選人雖然真心想反共反香港赤化,但根本沒能力做到。

  其實近期什麼所謂“香港赤化”、“香港大陸化”的提法真好像越來越多,當然我自問頗能明白提出這些看法的人的憂慮所在,而我自己也活活脫脫是受英國殖民地教育洗禮長大的“港佬”一份子。但我也很認同劉先生的說法,回歸畢竟十五年了,用他的比喻說法是“你總不能扯着自己頭髮,讓自己離開地球”。意思當然不是叫大家做共和國下的順民,然而在某些情況下,香港人若跟大陸產生太多割裂的話(雖然反對者有大條道理是一國兩制保障了香港人可生活在另一種制度下五十年),始終未嘗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所以,愚見認為,太過標榜渲染這種“反共”和“反赤化”的思想,甚至將之視為洪水猛獸,誓要寸土不讓,死守到底,彷彿已變成力抗日軍包圍猛攻的四行倉庫八百壯士那麼悲壯慘烈,除了起到煽動人心和情感渲洩作用之外,又有什麼實質意義可言呢?當然說到這些,以現時的風氣,相信必會引來部份人相當激烈批評,如指你無原則無立場,甚或麻木愚昧、無知等。很老土地,有如半杯水那用得很濫的比喻,看一個問題永遠可有兩種極端角度,激進的人會看到杯中有水的部份,認為香港已將面臨溫水煮蛙式的“淪亡”,所以要提高警惕,高瞻遠矚。但愚見認為,過度的警惕,亦或將不自覺演變成盲目歧視、自大的一個危險,實屬不必要也殊為不智的取態,僅此而已,而並非強調主張我們應不分好夕,一概照單全收。執筆時,在全中國多個城市爆發反日示威怒潮之際,在香港上水火車站,卻同時掀起了一場“光復上水”的反內地水貨客霸佔公共空間,甚至影響本地小商戶生存的,可說是作為“反大陸化”的其中某種表現形式的激烈行動,真不可謂不有點反諷。

  我們說輸打贏要,但凡引進一些外來事物,觀念,當然有必要盡量截長補短,去蕪存菁,然而在現實情況中,往往很不容易(更很可能是根本沒可能)百份之一百做到這點。敢問我們又是否應該秉持同樣的態度來看待“大陸化”、“赤化”的問題?想當初,香港初淪入英國之手時,不是一樣也有部份原住民十分抗拒被“英化”和殖民地化而堅持反英抗暴了?但那一樣改變不了香港淪為殖民地,及其後在生活文化上受到諸多“英化”的事實。同樣,如果要嚴格堅持完全去大陸化,去赤化,我相信只能在一種情況下才能保證百分百做到,那就是讓時光倒流,讓香港回到殖民地時代去。但可能嗎?

  我相信多少也正是基於這樣一種廣泛彌漫擴散的社會心態下,才會產生近期對國民教育的種種“恐慌”和爭議。筆者近期在網絡上看到一篇題為“洗腦教育真正要洗的是什麼”,文中提到,對學生強調中國的強大,經已是對他們的一種潛意識的,把強大與謊言對等起來的暗示(大意)。對我來說,說到這個地步就真的已未免有點矯枉過正之嫌了。連說中國強大也認為有問題,那請問我們是否只能天天向學生灌輸中國如何腐敗,共產政權如何不合法,文革六四怎樣弄致天怒人怨才是唯一最客觀的做法呢?

  在節目中,當劉夢熊提到“黨國應分成兩種不同概念對待”時,毓民即時“扯火”,而對此大作反駁,提出“中國雖然不屬於共產黨,但客觀事實卻是,共產黨根本就代表中國”(大意)。即使他的意思,只是提出一種客觀事實,那實在也不能太言之成理,令人信服,未免太失諸偏狹。也許,僅在政治代表性,或某些政治論述上,這一說法才可有相當理據可言--也只是相當而已--,即使中國人民共和國憲法真是那樣注明,那又怎樣?那也根本只能算是自欺欺人,自說自話的說法罷了。只除非他口中的“中國”與我們一般理解的“中國”定義有異。

  而我自己,一貫堅持理念是,從單純的文化、民族層面去理解定義“中國”的,等如對“中國人”一詞,我也從來堅持用血裔,而非以國籍或這個人對中國文化是否有足夠認知的角度去理解定義一樣。至於黃其後提出他一貫的“愛國等於反共”口號,聽來就未免有點矛盾和混淆了。既然你認為國等於黨,那為何愛國反會變成反共呢?

  節目中兩人又爭辯到黃當年在立法會宣誓任職議員時,將誓詞中“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字句改換成“效忠人民”的問題。黃當然堅稱這誓詞並無不妥,並於其議員合法性無礙,又聲言當年已得到法律界人士的支持。而劉則堅稱這部份授權也是出自基本法的,黃卻反駁自己授權來自人民。這問題說白了,似乎無非又牽涉到意識形態之爭。但光憑簡單邏輯而言,以黃為首的人民力量,過往不是曾大力抨擊泛民在政改方案中與中聯辦密室談判,背棄選民,增加超級區議會五席,而又轉過頭來參加這選舉,只是間接支持不公義的功能組別選舉,言行不符?如果根據同樣邏輯,則黃等既然一貫反對政府的合法性,為何又要投身議會,投身這建制內同流合污?

  再說到這次的選舉,坊間一般說法是民主黨已遭慘敗,主席何俊仁更因之黯然引咎辭職,似乎人民力量當年強調的“票債票償”目的已經某程度上達到了,反而是被人民力量動輒一直大罵“無恥”的民建聯有理沒理,始終輕易大獲全勝,漁人得利,很明顯反映出一個事實,兩派繼續持久相爭下去,對誰都不會有利。我很相信,經此一役,在泛民內部,必將因此而對當年的所為有一定程度的反省。不過,我也相信他們對人民力量堅持的這種激進抗爭路線始終會有所保留。但雙方之間的矛盾,只在於手法不同,並非理念上的完全相左,為什麼一定要那麼勢成水火?

說到釣魚台問題,黃一再強調,民族主義在香港是沒有市場的。那麼難道真的只有徹底反共才是有市場的嗎?可是,我們又不妨現實一點,理性一點,冷靜一點來看看,即使有天真正反了共之後,又是否真能解決所有問題?這是激進派始終難以圓滿解答的問題。黃是熟讀中國歷史的,怎麼不會知道中國歷史的循環定律之可悲,又怎會看不到中國近代史上的好幾次令人沮喪的先例教訓?驅逐了滿洲君主政權,換來的只是十多年的軍閥混戰,烏煙瘴氣;好不容易迎來民國建立,卻又諸弊叢生,結果內憂外患相繼而至;好了,等到共產黨來解放人民了,以為大家都有好日子過了,哪知道更加災難的日子還在後頭……難道我們就不該在實行“打倒共產黨”之前,先好好警惕一番,以免重蹈覆轍麼?

2012年9月4日 星期二

國民教育

  周日的“城市論壇”再次以近期因為反對者將行動升級至佔據政府總部大樓外進行絕食,鬧得滿城風雨的國民教育為論題,想當然地帶來一陣激烈討論火花。尤其一眾維園阿伯,不約而同集中向因此事而成近日名人的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群起而攻,可惜重重複複,手段無非是激憤質問“你認不認自己是中國人”,甚或對其年紀輕輕“不好好讀書”卻走出來“搞搞震”表示十分不屑、不滿。

  觀乎現場表現,個人對這位九十後的小伙子所表現出的“大將之風”,其實也頗有好感,頗為佩服,言談間態度一直保持冷靜、理性與克制,這在同輩的社運人士、學生代表之中是屬於十分難得的。其次是思考清晰,辯才敏銳,句句有理有節,無言不及義之弊。這一點,相信不管是否認同他反對國民教育觀點的人,都是不容否認的。前兩天,據說他曾在政府總部外當特首梁振英前來慰問時,兩度拒與對方握手,只堅持鞠躬為禮,引致坊間有人批評其為“無禮貌”甚至“無家教”(是日也有某位維園阿伯拿這一點來抨擊他),對於這一點,我個人卻十分欣賞這位黃小朋友頗有政治智慧的表現。在媒體鏡頭前,拒與特首握手,顯然是一種明確表態,堅決表明自己不滿特首在這次事件中的處理手法;而同時選擇向對方鞠躬,卻又不失大體,保持有限的尊重,何無禮之有?

  反對者將行動升級至絕食,在社會上亦引來兩極的意見。然而,無論如何,種種場面,不免令人想起廿多年前的北京天安門事件──昨天,就有學運份子連民主女神像也運來了。在上周立法會選舉論壇上,曾有民建聯候選人在論及此議題時,大聲質疑其他候選人沒有半點關心過絕食學生(其實到現在已不止學生了)的健康,而只別有用心地把他們淪為“政治工具”。聽到這種論調,筆者實在不禁為之冷笑,如果真正關心這些絕食者的健康,說話者為何卻不去試圖勸勸政府當局收回成命,稍作讓步?先不論國民教育該不該推行,但既已鬧成今天這樣的局面,我認為任何有良心和重視人道的政府,也實在應該認真考慮一下反對者的意見。像近日,我聽到有種頗有見地的意見是,不管你支不支持反對者立場,但如反對者這次抗爭失敗了,將有可能開一惡例,今後政府再遇上同樣情況時,就可更加為所欲為,妄顧民意任行惡法了。

  特首及林鄭在昨天接受傳媒訪問時,不約而同表示“討論焦點應不在撤與不撤之上”(大意)。這話乍聽起來真有點曖昧得令人糊塗,我認為是標準的糊弄話。撤就是撤,不撤就是不撤,哪來的中間騎牆灰色?其實細味起來,其意思就是表明,政府根本無意撤,而只希望在中間做點左右迴旋的拖延敷衍工作罷了。

  在論壇上,也有人提出自己自小就讀教會學校,上課要唸聖經,但一家數口,從沒一人被洗腦成基督徒、天主教徒,企圖以此反證國民教育根本不能洗腦。對這理由,個人深有同感。只因筆者自小也就讀於教會小學,不但要唸聖經科,每日上學放學全班同學都要依例唸一遍“天主經”、“玫瑰經”,筆者的兄姊們更曾在無形壓力下受洗禮,然而離校之後,他們之中並沒多少成為每周必到教堂的虔誠教徒,更不要說筆者甚至到現在只要一見到那些熱心說我入教的教徒便不期然會有種抗拒感,大起雞皮疙瘩。有人歸咎為,因為教會並不是當時的唯一選擇。但不對,想當年,我和眾兄姐們大概也沒多少機會接觸過佛教道教或回教的資訊反洗腦平衡啊!看來一切只好歸結於,我一家都太市獪、庸俗,根本與教無緣!故此我認為,有否提供選擇並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心性。而一個人的心性是決定於所生活的環境的。

  由此我得出一個或許淺薄的結論:在香港這樣一個土壤環境(除非未來十多年間,因為某種社會原因,出現什麼超出想像以外的大規模狂熱赤化運動),實在是很難讓香港的下一代對共產政權產生家長們所最擔心的崇拜現象的。因為共產政權所作所為,早已昭然若揭,根深柢固,根本無論如何也是無法讓人產生任何好感的!今日的中國,已不再是毛澤東時代那種可以隻手遮天,無法無天的時代了。種種西方民主思潮,普世價值早已植根於人們心裏,我相信就是再封閉無知,長期接受“洗腦教育”的內地下一代,也不是那麼容易可被洗得了腦的!如果共產政權還堅信可以洗腦愚民,那只顯示出他們的無知!

  所以一意孤行,強推對政權歌功頌德的一套所謂國民教育,只是吃力不討好,貽笑大方的做法。政權從來沒資格代表一整個國家,是鐵一般事實。就算你把學生培養成一見升五星國旗便流淚,一聽國歌便肅然起敬,也不見得他們內心會真正對共產政權傾心崇拜的!正如黃毓民在選舉論壇上以五星旗上四顆小星的問題考起民建聯候選人蔣麗芸,並聲聲質疑對方“有甚麼資格愛國”,後者如果有guts,大可以理直氣壯反駁自己愛的並不是這個政權的中國,而是文化的中國!所以管他四顆小星代表什麼?不過當然,作為民建聯的黨員,又怎會有那樣的guts?

  說真的,如果說洗腦,香港有大部份的成年親共人士,早就被共產黨洗腦多時了。然而我很相信這當中,又有大部份並非真正被共產政權的美好理念、信仰所洗腦,只不過是被現實所洗腦而已。有人會說,共產政權畢竟養活了十三億人民,為國家帶來繁榮富足發展,我會說這徹頭徹尾只是有奶便是娘的邏輯。不要忘記一個事實是,無論在任何政權治下,人民從來都只是靠自己養活自己的。

2012年8月20日 星期一

國民/公民教育:這樣的反日


  記憶所及,近年在中國內地爆發的大規模反日示威活動,這好像已至少是第二三次了。可惜的是,在全世界傳媒鏡頭聚焦下,中國人又一次表現出了極為幼稚的醜態。一見日本車便推倒,砸爛、打破售賣日貨商店、日式食品店的窗櫥玻璃,就連好些內地同胞自己,都看不過眼,對這些行為大恣斥責。何必又一次讓自己這樣蒙羞呢?實在不得不叫人同意潘小濤的說法,這些行為正正反映出公民教育的重要性。更加讓人想起,在香港國民教育是否推行的爭論中,有人提出的另一個說法:要搞好國民教育,先決條件是先搞好公民教育。

  上周在立法會選舉論壇上,反對國民教育的蕭若元與支持國民教育的劉健儀曾就外國學校是否設有國民教育科,展開過一番爭論。前者堅持除新加坡之外,世界各國學校課程中均只有公民教育,而無國民教育,而後者則指出所謂的公民教育科,其實已包括了國民教育科的內容,據其話意,即是只有名稱上的不同,而無太大實質上的分別。在這一點的爭論上,我個人比較傾向支持梁前者的理據。名不正,言不順,何謂公民,何謂國民,名稱雖只一字之差,但定義有所不同,實不宜混為一談。

以下是引自:
http://gongxiangming2009.blog.hexun.com.tw/61500866_d.html一文的說法:「什麽是公民?應該說這是一個政治學的概念。公民不僅是一個自然人,而且擁有國家法律賦予或保障的各種政治權利。沒有這些權利,你可以是一個國民,但不是公民。一個不到18歲的人,因為還沒有獲得相應的政治權利,他就不是公民。另外,一個罪犯,他在服刑期間被剝奪了各項政治權利,就不是公民,但他仍然是國民。」而就算別國的公民教育科,真的也包含了若干國民教育的內容,也不能那麼含混地就說,兩者之間沒有差別。更何況,更應該爭論下去的重點應是,兩者的“國民教育”內容究竟又有沒有分別?但話說回來,嚴格來說我認為拿外國例子來跟香港作比較而以此作為理據,亦可能有些不太適當。

  說起選舉論壇,在另一場論壇上,黃毓民以中國國旗上的五星象徵意義為何的問題,即時考起民建聯的參選人蔣麗芸,亦成為一個頗為精采的場面。可笑又可嘆的是,後者居然受不住黃的逼問,“開口合着脷”,當眾答錯大星以外的四顆小星代表的是“工、農、兵、商”,結果即時被黃毓民揪住痛腳,大出洋相。蔣作為議員參選人,所表現出的無知,雖則有點不可原諒,唯黃有心設下這個“士碌架”,並成功抓住這點,大大抨擊對方根本沒資格愛國,細心一想,其實理據也嫌不足。一個人要愛國,固然應該多點認識國家或現今政權的一切,甚至對國家或現今政權的歷史和諸般知識均能倒背如流,固然更好,但我認為這只是次要條件,而非必要條件。依此邏輯,難道一個對這些知識一無所知的平凡農民,就沒資格講愛國了麼?更何況,政權不代表國家,五星紅旗只是共產黨治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旗,國旗上的五顆星星代表什麼,只不過屬於國家整體知識之中的一個小小知識而已。我相信即使學識廣博如黃教授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對於共產黨的任何一切知識都熟之甚詳,不會搞錯的──雖然以上這個,只是屬於一些很基本的知識範疇。一個馬後炮看法,其實,蔣女士如果對此問題一知半解,倒不如乾脆坦白承認不知好了,又何必強不知為知?此外,現場所見,蔣女士身後還列席著參選名單中包括的四至五位成員的,令人惋惜的是,四五位成員中居然沒一人能挺身為蔣女士解此一困!

  此外,關於釣魚台的主權問題,近來發現了以下幾篇文章,似乎也有相當參考價值和趣味性:

  當然,上述文章中所引述的理據,到底是否片面,實在還有待進一步研究考證。然而,我相信其中必有一部份是可信的,也是說出了一部份事實的:如果中國政府當年的確是曾經主動放棄了釣魚台的主權,那就難怪日本今日可以這樣理直氣壯,也就難怪兩岸政府為何對這問題一直不敢表示出任何實質上的強硬姿態與行動──大概因為心中有鬼,自知理虧也。這亦帶出了問題之複雜性。但有一點不可不察,即使國民政府或中共政府都曾一度放棄主權,但琉球群島以至釣魚台的主權爭議,歸根究柢似乎都源自日本當年發動之侵略戰爭引起的。我們在讉責兩岸政府顢頇無能的同時,是否也應對這一場不義的侵略戰爭發起更大的譴責?

  此所以,對於民間種種保釣愛國行動,試問又怎能不叫人唏噓慨嘆與心淡?政府不表態護航,一切民間努力看來只會徒然白費。今日內地民眾發動之反日示威出現這許多不理性行為,雖然可笑可嘆,但在某方面來說,多少亦有點可悲可諒。創巨痛深,一切多少可歸咎於,日本過往對於中華民族實在帶來一場太大太深的災難和傷害了。而這一場災難和傷害,遺患至今,絕不是數十年,以至一個世紀的時間可以沖淡的。可以說,這也是一場日本人種下的業。

2012年8月16日 星期四

《造王者》



  三色台繼“回到三國”之後的黃金檔,緊接推出的是這齣“造王者”。近期網上有些有趣報道,指“回到三國”一劇與先前九點半檔期播完的“護花危情”在配角角色分派中出現了不少的重疊,以至讓觀眾產生一點混淆與厭倦感覺,亦反映出三色台似有點配角演員不足的問題云云。筆者事後也曾頗無聊地比對過兩劇之中出現過的,比較熟悉而又叫得出名字的配角演員,果然發現重疊的演員竟至少共有七八位之多,包括李國麟、曾偉權、簡慕華、蔣志光、羅樂林、李綺雯、李成昌等,加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演員,大概應不止此數。想來這也只不過是某種巧合罷了,以大台旗下藝員之眾多,比起對台來說,已不可同日而語。(在此可舉一個年份頗久遠的更有趣的例子,想當年亞視在拍攝“滿清十三皇朝”一劇時,簡直就連在同一劇中分別飾演十二位滿清皇帝的主角演員,都要有所重疊呢)

  而三色台這次推出的“造王者”,更離奇的是,連劇中主角竟也是跟之前的另一古裝歷史劇“盛世仁傑”重疊的──同樣是黎耀祥和鄭則仕!

  劇集出街至今未及一周,因個人好奇及職業關係,首播之日即已留意收看。第一個印象感覺是,此劇風格看來不易取悅於年輕觀眾,至於師奶觀眾,大膽推測可能只能取悅一半半──只對於我這類老餅而又好中國歷史的觀眾而言,可能才會看得較有趣味。首先,劇集故事選取的是南宋末年,一段不太為人熟知的宮闈歷史作背景,其中也述及中國傳統官場中的諸多明爭暗鬥。對於後者的情節,相信稍為熟悉中國歷史的朋友們,都會覺得耳熟能詳,只因在中國歷朝歷代,這類故事可說早已是層出不窮,發生過N次。其中較著名和慘烈的例子,便如在“明朝那些事兒”一書中有過詳盡描寫的,明朝嘉靖萬曆年代間由眾位輔臣及其黨羽之間引發過的連串互相傾軋,鬥個你死我活的故事,而當中亦偶與皇族中的儲位之爭拉上過千絲萬縷關係。

  所謂“造王者”,所指的大概是歷史上無數把一己性命、權勢、政治前途都押送、依附在皇族不同成員身上的權臣的簡稱。在中國歷史上,像這類的人物簡直多於牛毛,屢見不鮮,可說是中國特殊封建專制制度下的產物,他們為此,曾參予了一場又一場代價極為慘烈的政治賭博,成功者為王為侯,失敗者身死族滅,但饒是如此,歷來還是有一批又一批的後來者不斷前仆後繼,樂此不疲。有人說,中國人是一個賭性甚重的民族,也是一個頗崇尚權謀的民族,於此大概可見一斑。

  曾幾何時,“金枝慾孽”牽起了電視劇一陣古裝宮闈鬥爭題材熱潮;“溏心風暴”則牽起了時裝倫理家族爭產題材熱潮,在編劇傳統理論中,盡力營造角色與角色之間,或是角色與環境之間的鬥爭,都屬不二法門。以上述二例出之,實在頗為不虛。且看這次的“造王者”,又能否以此法門締造出一個奇蹟?唯一擔心的是,要閱讀官場鬥爭,有必要先對箇中文化傳統有一番基本認識,不然可能會對普羅觀眾構成一定的趣味領略上的障礙。

  執筆時,也嘗在夜間追看重播之“巾幗梟雄”這大概可算是“劇神”張華標先生昔日在三色台任職時的成名代表作之一,當年首播,筆者一直有所錯過。此次粗略觀摩重溫,發覺編劇成功訣竅之一可能正是在於無意唱高調的“媚俗”作風之上。當然所謂“媚俗”,非指低俗趣味,只是指出他很能順應、掌握、帶動普羅觀眾的觀劇情緒、口味、接收能力等等,簡單而言就是通俗。這種觀感,可在大師如韋家輝先生早年作品中找到相若影子。當然在角色營造上的功力也是功不可沒的。

  偶然在維基百科參看關於“造王者”一劇資料,發現其中有心人竟列載出本劇情節與真實歷史諸多矛盾之處,讚佩之餘,亦覺得相當不乏趣味性,不妨摘錄如下,以嚮同好:
1.   董昭在宋朝歷史上根本不存在,三國時期倒有個同樣名字的人,所以他是電視劇中虛構的人物。
2.   宋代確有余靖(1000-1064),不過他活躍於北宋宋仁宗英宗年間,而不是約200年後的南宋。是一位諫議大夫。
3.   趙貴誠與趙貴和不是宋寧宗的親子,只是從遠房宗室收養。
4.   楊次山與趙貴和應是對立,不是處於同一派,反而楊次山與趙貴誠才是一派。
5.   造王者的時空是史彌遠執政時代,按宋史宰輔表,史彌遠自寧宗嘉定二年五月起,以右丞相官職獨相超過二十年,並沒有其他人出任左丞相。
6.   恭淑皇后是宋寧宗時第一個權臣韓侂冑的姪女,早已在慶元六年(1200年)死去。
7.   慧妃在劇中應是正宮皇后,即恭聖皇后。
8.   恭聖皇后與楊次山並無血緣關係,恭聖皇后偽稱楊次山之妹。
9.   史彌遠見趙貴和對自己不滿,於是從民間「尋訪」到趙貴誠兄弟,刻意把趙貴誠培養成繼位人選,但寧宗至駕崩前並沒有改易趙貴和的繼承人地位,是史彌遠聯合楊次山勸服恭聖皇后偽造遺詔立趙貴誠為皇帝。
10. 楊次山在史實上聯合史彌遠擁立理宗以後,享盡榮華,得到善終。
11. 寧宗時期的權臣史彌遠被刪去。
12. 趙貴誠及趙貴和與宋寧宗,恭淑皇后,恭聖皇后,楊次山並沒有血緣關係。
13. 趙貴和的地位比趙貴誠高。
14. 第一集是描述宋金戰爭與議和問題,當時主導開禧北伐的權臣韓侂冑被刪去。
15. 第一集的全民大製鐵活動影射中共毛澤東時代的大躍進運動。
16. 孝宗皇后成肅皇后在1203年才去世
17. 寧宗父親宋光宗及光宗的李皇后在慶元六年(1200)才去世
18. 余靖和董昭不是造王者,寧宗的造王者是趙汝愚與韓侂冑,理宗的造王者就是史彌遠與楊次山。
19. 余靖之父的大政敵為楊次山,以嘉定三年倒數,當時為韓侂冑執政時期,楊次山並未獲受重用。
20. 開禧北伐時,金國的皇帝為金章宗,金章宗的皇子,都是幼年夭折而亡,沒有所謂銀龍太子、銀虎皇子,亦不可能有銀龍太子如此年長的皇子。
21. 金國皇室姓氏為「完顏」,而非劇中所示之「元顏」。
22. 南宋向金人議和,也是指派大臣出使進行,而且靖康之難的經驗在前,絕不可能以皇太子親自前往金國都城進行議和。
23. 第三集的和約,金國的一方的文字是滿文。但其實當時的金國所使用的是女真文,女真文與滿文是兩種不同的文字,彼此沒有關係。
24. 趙貴誠是史彌遠在民間「尋訪」得來並作培養的所謂宗室,並沒有劇中所謂被俘囚禁多年之說。
25. 第三集中,銀虎皇子聲稱蒙古人行刺銀龍太子,實際上當時蒙古對金國皇帝非常尊敬(後來成吉思汗因為早年與衛紹王會面,認為衛紹王儒弱,才改變對金國皇帝的態度)不可能派員行刺金國皇太子。
26. 第三集董昭所說的「共抗蒙古論」,並不符合當時歷史時流。雖然當時蒙古漸漸壯大,但並未達到嚴重威脅金國的地步,但數年以後金宣宗遷都汴京,南宋朝廷斷絕輸送歲幣,真德秀等大臣才提出應當支持並聯合金國的言論。

    最後,以我所知,中國出現行省名稱,是始自元代,但在劇中首幾集卻竟出現”各州各省”、”各省各縣”之台詞,可能亦是其中一個矛盾之處。

經濟城市、不干預國家國防外交,是否代表不應為釣魚台事件表態?


  近日又聽到陶才子在節目中發表偉論,指基本法列明香港無權過問國家國防外交事務,以此為據,批評阿牛等一批愛國保釣人士僱船出海往釣魚台宣示中國主權的行為,是違反了基本法,不應鼓勵,甚至更屬意圖挑動起中日戰爭之不當行為,此外,又指香港一向以來都是一個經濟城市,所以作為香港人又何必破壞這種傳統,牽涉入這些“無謂”的事情當中?他甚至不止一次作出公開推斷,論定釣魚台開發主權一旦歸入中國手中,以中國政府一貫只顧經濟發展,盲目開採資源的作風,只會對附近海洋生態構成莫大破壞,所以與其如此,倒不如讓釣魚台交由國際共同開發云云(大意)。

  作為一個平凡的中國人──說我是無知憤青、維園憤老也罷──聽到這些言論,真的不禁很不舒服,也氣憤得不吐不快。但想深一層,這番言論有部份也實在不為無據。先說第一點,基於基本法,香港人不管對於釣魚台或南沙群島等地的主權爭議,甚或對於新疆、西藏應否獨立等牽涉國防外交問題均不宜,亦根本無權過問置喙。那意思等於是在說,你們香港人根本沒資格在這些問題上說三道四,一切自有國家處理應付,不用你們多事。問題卻是,國家當局多少年來,卻一直不作不為,不聞不問,每一次在出現情況後,只一而再地“得把口”不斷宣稱釣魚台屬中國領土,有講冇做,令民間保釣人士憤慨不已。

  平心靜氣來說,釣魚台主權到底誰屬,我自問並非專家學者,無法知之甚詳,只知道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一個頗為複雜,牽涉頗廣的問題。但在此,我敢大膽地下一結論,無論箇中爭端何在,有一點可以肯定,中國宣稱對這個小島擁有的主權理據,至少怎麼也並非出於向日本侵略的背景上而強自得來的。因為十分明顯的歷史事實是,在過去的一個世紀中,中國只有受日本侵略的份兒,根本無能力侵略日本。

  這裏,想挑戰一下陶才子這種似是而非的論點。首先,我想提出一個問題,基本法列明香港無權過問國家外交國防事務,那是否表示,即使有一天中國國境甚或香港本土受到別國侵略,香港人也應視而不見,完全不聞不問,置身事外呢?也許陶才子對此的答案是:是的,因為此乃其口中之法治精神也。但如此一來,請問這樣的香港人,比起當日孔叫獸所說的“明明會說普通話,卻對著同胞偏要說廣東話”的香港人,豈非更加不能算是中國人了?就算這講得通,為何不能公民抗命,挑戰惡法?事關國家尊嚴和領土主權威脅,處此關頭,豈能再一成不變,拘泥於此?要是如此,過去曾獻身於保釣運動之香港人士,豈非通通都要以“破壞基本法”罪名而被制裁了?更不要說,基本法條文亦未必盡可用來限制民間活動。

  說到香港是經濟城市,除了經濟之外,就什麼也不該管,那就更加只能是句不合理,也不可取的晦氣話了,而且也略嫌有點雙重標準。當批評到香港人政治冷感,對文化歷史,甚至是對國家國情全無認識時,“只知賺快錢,只知搞眼前的經濟發展”,就成為香港人常被詬病諷刺的一點;但現在有香港人,並不只著眼於經濟利益,而為著展現一股偉大愛國情操,做出這種毫無實質經濟效益的事情時,卻又有人祭出這“經濟城市”的招牌來,指責他們破壞了這傳統,這還不算雙重標準?

  再說到企圖挑起國際戰爭,就更是一個誇張而本末倒置的不輕指控。如果僱船出海宣示主權也算是挑起戰爭行為,那麼之前發生過的很多次中國漁民遭日本扣押事件又算不算是挑起戰爭行為?如果和平示威就能等同為挑起戰爭,香港歷次發生過的示威人士衝擊立法會,衝擊中聯辦,衝擊領導人到訪範圍等等事件,那些示威人士的行為,豈非更可構成是挑起暴力的行為了?

  保釣人士歷年一直鍥而不捨,奮不顧身,出於無私的愛國行動,筆者對其勇氣和毅力堅持,向來無限欽佩,自愧不如。而對於那些全無血性之人不但只知在旁冷言冷語,大潑冷水,反而戴著理性面紗,滿口歪理,語帶尖酸,煽風點火,大恣發表揚日貶中之類的言論,實在只能讓人極為不齒與鄙視。筆者無意否定理性,把一切光訴諸感性,但一個人如果事事只講單純理性,不帶任何感性的話,很容易則只會淪為冷血不仁和古惑狡詐之流。不錯,如果要我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做一個感性多一點,但不失理性的笨人,也不寧可做一個空有滿腦理性,但卻全無感性感情的聰明人。

  此外,近日就此又充斥著一大片令人煩厭的“抽水論”,彷彿但凡為此事作出諸般口頭呼籲聲援之人,其動機都在於“乘機抽水”。當然,特首梁振英高調“召見”日本領事,要求日方盡快無條件釋放被捕保釣人士,亦瞬即被指為“政治抽水”。對此,真有點無話可說兼啼笑皆非。那麼,這兩天在全中國各地,包括北京廣州等城市,大規模跑出來聚在日領事館前抗議示威之人,是否也是在企圖“抽水”?凡事應做便做,應說便說,有什麼抽水可言的呢?更不要說,在今天這時世,任何人即使抽得一時之“水”又能怎樣,又可以享獲“著數”多久?

《香港關機》



  因為工作有點繁重的關係,近來疏於發文,在此先向讀者致歉。也因此,已有多時未曾一逛書局了。上周終於偶然偷閒逛了一逛,驚喜發現喬老大除了繼續推出他的“武道狂之詩”系列之外,居然又有另外的新作面世──“香港關機”和“詭異十二章”,於是忍不住大破慳囊,買下了前者──當然對於後者,也是頗為熱切期待的,因為翻了一下之後,知道後者的內容顧名思義,是一部牽涉靈異題材的短篇小說集。喬老大的“吸血鬼獵人”系列,早已膾炙人口,其“誤宮大廈”和“東濱街道故事”據我所知,亦構思頗為獨特吸引,對他來說,寫這類靈異題材,大概已是駕輕就熟的小菜一碟。但為了盡量克制自己狂亂買書的衝動,結果只有忍痛二擇其一。

  書買回來,幾乎一口氣讀畢。首先,根據介紹,這是喬老大在年前應信報之邀在報章上發表過的一篇連載小說的集結成書,屬於一種末日災難式的幻想題材,顧名思義亦以香港為背景──因而書中角色的對白和內心獨白全以廣東話表達──寫及香港因為遭逢一次離奇的意外事件,而居然引致全境被封,陷於全民自生自滅,呼救無門的境況中,經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恐怖末日災難,題材兼具爆炸性與娛樂性之餘,亦有相當啟發性。

  全書篇幅並不太長,大概也因此相比起作者的相近類型作品而言,故事的情節變化起伏顯得不算太大和特別曲折豐富,甚至恕我大膽說句,更可能有點平平無奇之感。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我們過往已看過了太多的同類型題材的荷李活電影橋段,要從中創出前人未曾創過的新意,談何容易?而另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是小說採用了多線並行,多主角觀點敘事的形式,以至在焦點上略嫌分散,因而對讀者的閱讀投入程度構成一定的折扣。不過話說回來,喬老大的敘事功架及文字技巧,雖然略比前作遜色,但始終保持一定水準。個人相信如果喬老大肯把想像力再推闊一點,將題材再設法玩“大”一點,成績當可以更不一樣,更令人刮目相看。